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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離異女人的再婚風波

一個離異女人的再婚風波
  很多人都說性格決定命運,我想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在很大程度上,我的第一次婚姻之所以結束,是由我的性格決定的。我和前夫是大學同學,兩個人很浪漫地愛了5年,一直到結婚,他還像熱戀時一樣向我獻殷勤。但他在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同時,卻和另外一個女人發生了關係。
  事後他一再保證說,他只是一時衝動,他的心還留在家裡。換了另外一個女人,也許會忍氣吞聲,繼續維持原有的婚姻,但我做不到。我說,我可以包容你所有的缺點,但對婚姻的背叛,哪怕僅僅只有一次,也無法原諒。
  離婚的時候,我們兩個人都很痛苦,這是誰也無法預料的結局。我花了差不多三四年的時間才把自己調整過來。然後我告訴自己,離開那段受傷的婚姻,我照樣可以活得很精彩。
  我是這樣說,也是這樣做的。我在國有企業上班,收入還可以,來來往往打交道的人也比較多。去年4月份,我認識了一個在銀行系統上班的小夥子,叫一帆。一帆思路清晰,很有主見,比我小3歲,大家因為工作的原因一起吃過飯,互相留了名片。後來,他主動約我喝茶,出於一個女人的直覺,我能感覺得到一帆對我有些迷戀。一開始,我也想過拒絕,故意裝成一副老大姐的模樣,但一帆看我的眼神明擺著是一個男人看一個女人的眼神,我想裝糊塗也裝不下去。
  後來,我故意避著不見一帆,他給我打電話,我就找藉口說太忙了,我想他是一個聰明人,也許他會知難而退。但一帆還是每晚雷打不動地給我發短信,約我出去吃飯。他知道我喜歡吃魚,就變著花樣請我吃各種各樣的魚,海裡的魚,湖裡的魚,有的是端坐在大酒店吃的,有的是跑到小巷子裡的小餐館吃的。這些他做得都很自然,一點也沒讓人覺得勉強,相反,心裡總有一些暖融融的感動。
  當然,最主要的是,我自己對一帆的印象也很好,兩個人很談得來。考慮再三,我決定把我所有的情況都告訴一帆。一帆很沉靜地聽我講完所有的事情,他說,那些都已經過去了,關鍵是你人好,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我說,生活不是兩個好人加在一起就可以過一輩子的,我們之間有太多的差距。但一帆很有把握地說:“只要你每天讓我靠近你一點點,我們之間的距離就一定會消失。”
  一個未婚男孩用真誠打動了我
  以前,我性格上的棱角很分明,也不怎麼會疼人,離婚給了我一個最慘痛的教訓,就是讓我明白,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光有愛情還不夠,還得互相理解,相互支持,多給對方一些體貼。
  和一帆在一起後,我的改變挺大的。有一次,他開玩笑說你幫我洗洗頭髮吧,我說好啊,兩個人就在陽光下的走廊裡,很開心地輪著給對方洗頭髮,把潔白的泡沫塗在臉上,像生日時塗抹的奶油一樣,讓人忘乎所以地歡樂。但是,一帆最打動我的還是他的真誠,他是一個很真實的人,就像冬天裡的陽光一樣,很溫暖,很乾淨,沒有一點點見不得人的污垢。而且,一帆是真的不計較我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他對我就像對他的初戀一樣發自肺腑地珍惜和呵護。
  我們自由自在地在一起相處了一年多,感情非常好,到今年秋天,我們決定和雙方的家長說一說,算是正式確定關係,等年底或者明年春天結婚。
  一帆家在濟南附近的一個小縣城裡,除了父母還有兩個姐姐,我第一次去他們家,屋子裡圍了一屋人。他媽本來笑眯眯的,還打算給我見面禮,但當知道我曾有過婚姻,他們一家人的臉色馬上由晴轉多雲。當著一帆的面,他們毫不客氣地讓走人,只差沒叫我滾蛋。用他家人的話說,天底下的好女人多的是,我兒子又沒結過婚,幹嗎要找一個離婚的女人?
  那天,我幾乎是一路狼狽地逃回濟南。雖然一帆就陪在我身邊,但我的心還是一片冰涼。一帆很抱歉地說,他會做他家人的工作,讓我再給他一點時間。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我想,如果換作我的父母,將心比心,他們肯定也不會順順當當地接受。畢竟他們是老一輩的人,有這些反對的想法也不稀奇,就當這是對我和一帆的感情的考驗吧。
  為了讓他們家人接納我,一帆和我都費盡了心思。今年中秋節,本來我想和我父母一起過節,但一帆說趁著過節我們再去見見父母吧。下午,我和一帆一起開車去他家,我們買了許多高檔的月餅、葡萄酒,還有老年人喝的高鈣牛奶。去的時候,他們一家人正在熱熱鬧鬧地包餃子,看到我們回去,大節日的,一帆他媽鐵青著臉不許我進門。一帆一邊叫“媽”,一邊往屋裡拎東西,他媽像打架一樣,把我們買的東西都扔了出去。氣得一帆拉上我,頭也不回地開車返回了濟南。
  因為心情不好,一路上車子開得有些急,前車胎不知道什麼時候紮破了,車子行到半路上,就壞在那兒走不了。那天是中秋節啊,我和一帆走出車外,冷風吹得我們渾身發冷,我無意中抬頭,看到圓圓的月亮正掛在藍色的夜空上,那時候心裡的感受真是好酸好酸啊!
  我被捲進了一場家庭大戰
  一個星期後,我正在單位上班,一帆的大姐忽然給我打來了電話,她是個生意人,出嫁後一直跟著丈夫在濟南做生意。她一開口就說,我們都是結過婚的女人,咱也不兜圈子說話,我就代表我全家的意見,請你放開我弟弟,別的什麼損失費都好說。
  我聽了很反感,她把我當什麼人了?但出於禮貌和尊重,我並沒有多說什麼,我當時特別忙,就說現在是我上班時間,咱們改天再說這些。應該說我並沒有說任何過分的話,但是一帆的大姐還是惱羞成怒,在電話裡破口大駡,她罵我是狐狸精勾引她弟弟,她還盡找難聽的話說,往我剛剛癒合的傷口上撒鹽。那些在離婚的日子裡所經受的最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似乎又回來了,我雖然很快就掛斷了電話,但灰色的情緒持續了好幾天。
  以後,類似的電話就經常不斷地打過來,看得出來,他們一家人都站在一條統一戰線上,要對我展開電話炮轟。雖然我在心理上有了打持久戰的準備,但是真要和一群人宣戰,還是讓人不寒而慄。
  最讓人忍無可忍的是一帆的二姐,她事先連招呼也不打,就和她的丈夫親自來找我和一帆,要我和一帆一起表個態。那天是週末,外面到處是人,我們一起面對面坐在飯店包廂裡,他二姐絲毫也不顧及別人的感受,一派家長作風地說:“咱爸咱媽派我們作代表,你們要麼一刀兩斷,要麼就別想再回家了!”一帆大聲說:“你們少威脅我!”我當時心情非常不好,我又不是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幹什麼要一再地受他們家的氣?我賭氣說:“我以後不會再和你弟弟聯繫了,我們一刀兩斷!”
  這麼一鬧騰,我心裡真的很失望。事後,一帆來找我,我很平靜地告訴他,如果事情不能做到兩全其美,我希望他還是選擇親情。我說我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我不想再拿我的婚姻去冒險。一聽我的話,一帆又急了。他說:“我是我,我家人是我家人,他們說了一些過激的話,我代他們向你道歉,但結婚是我們自己的事,除了我們自己,誰也不能替我們做主。”
  以後,無論他們家人說些什麼,一帆都讓我不要再理睬。表面上看,我們似乎又回到了二人世界,但一想到背後有那麼多的聲音在譴責自己,我就真的很頭痛,有時候一個人對著電視發呆,或者突然地就會覺得很委屈,想痛哭一場。
  我徘徊在繼續與分離之間
  時間過得很快,我的心情時好時壞,但一帆真的說到做到,一直沒搭理他們家人,而且我們兩個人的手機都換了號碼,只要我願意我們隨時可以去登記結婚。
  我也一再地想過結婚後的結果,不外是兩種可能,最壞的是,他們一家人認定了我這個媳婦不好,始終要干涉我們,大家從此彆彆扭扭過日子;好的可能是,我們都獨立,只要一帆堅定不移地對我好,他家人也就不了了之。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我已經退到了邊線上了,一帆的家人還是不依不饒。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知道了我的新手機號碼,又一次接到一帆大姐的電話,我都有一種做噩夢的感覺。
  他大姐說,在他們一家人眼裡,一帆是名牌大學生,又在銀行工作,長的也一表人才,找我這樣離婚的女人不單是丟面子,簡直就是低人一等,以後他們一家都沒臉抬頭見人了。看我不說話,他大姐又說,現在家裡已經給一帆介紹了一個物件,那女孩子玉潔冰清的什麼都好,兩家都已經訂婚了,訂婚戒指也給了人家。她說,你要真為一帆好,就別再纏著他了。
  握著話筒,我的眼淚一直往下掉,他們這樣貶低我算不了什麼,但他們這樣做,其實也在貶低他們的弟弟。我說:“很好,有什麼事你去問你弟弟,現在不是我怎麼樣,是你弟弟不願放手,我們說什麼都沒有意義,只要他痛痛快快地說分手,我絕不反對。”
  這是我的真心話。對一帆的家人,我已經連半句話也不想再說了,太傷人了,可是對一帆我還是有那麼多的不舍,人的感情不是一件衣服,不是說不好就可以丟了。何況,這一次並不是我們倆之間出了問題,但我太清楚兩個人一旦走進婚姻,如果家庭關係處理不好,會給兩個人的感情帶來多大的危機,現在我真的是進退兩難,不知所措了……
  齊婉主張
  有一句話說的好,愛情是把兩個人拴在一起,婚姻是把一群人拴一起。尤其是在我們這樣的文化傳統中,個人跟家庭之間更是連著一條非常堅固的親情紐帶。一旦相處下去,總會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出現,我們既要有承受困難的心理,也要有化解矛盾的能力。
  在丹青和一帆的情感問題上,除了當事人,一帆的家人也似乎人人都有立場。作為局外人,有時立場是對的,有時最好還是保持觀棋不語的品格。畢竟說到底,維繫婚姻的根本在男女雙方,而不是雙方的父母家人,適當的建議和提醒是應該的,但如果把自己的意見強加到子女身上,那對子女的人生就是一種干擾和傷害。
  丹青和一帆的感情是繼續還是放棄,這要由他們兩個人內心的情感和諧度所決定。至於他們結合在一起是幸福還是煩惱,那是誰也無法預知的人生歷程,無論是當事人還是局外人,最好不要預設煩惱。
  有時候,我們需要聆聽外界的反對聲音,但更多的時候,我們要學會聆聽自己的內心聲音,在一片喧囂和迷茫中,對自己的人生作出最準確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