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久液

你在我心上

一天傍晚,我在公園散步,走到一叢鳳尾竹旁,那兒有一對相擁的青年男女,我正想抽身離去,卻聽女的問:“你說愛我,能久遠嗎?”男的答:“愛到永遠!”女的又問:“永遠有多遠?”男的說:“自然是到生命的終結!” 
 
  聽到這裡,我想起不久前看到的一篇短文中說,“永遠”是指地球還能活的時間,其單位是“億”。很顯然,方才那位男青年對愛到永遠的解釋是比較貼切的。一個人愛一個人,只能愛到生命的終結,人走了,愛變成了懷念。 
 
  由那對戀人的對白,我想到生活中有些人相愛,並不把愛掛在嘴上,也沒有愛到永遠之類的海誓山盟。他們的相愛,不過是相廝相守、相互包容、把對方放在心上。 
 
  曾聽一位朋友講過一個故事:一所大學裡有兩位退休教授。他們結婚30多年,從未紅過臉。無論在家裡還是在外,他們都相敬如賓,以“您”相稱。每天晚飯後,總見他們相依相偎在校園裡散步。每次經過小溪時,老先生總是牽著妻子的手,一步一步踩著石頭走過溪流,這時妻子總對先生說:“謝謝您,有勞您了!”夫妻相互稱“您”,不免讓人覺得有些客套。一次,一位弟子見了,問老人為何這麼客氣時,師母說:“相互尊敬有什麼不好?我們從未說過什麼‘我愛你’之類的話,但我們一直處得很好!” 
 
  老先生過世後,最後告別時,老妻拉起丈夫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說:“親愛的,我愛您,我一直想對您說,你在我心上!”說完,失聲痛哭。 
 
  在場的人淚濕眼眶。原來他們互稱“您”,除了尊敬,更有一層深意——你在我心上! 
 
  “您”是一個上下結構的漢字,我們的祖先造字時就把“你”字放在“心”字上。 
 
  你在我心上,是一種相依相偎,是一種相濡以沫。真正愛一個人,最含蓄的愛,就是把對方裝在心上。把對方裝在心上了,何須再用“愛”字來貼標籤? 
 
  你在我心上,是一種相互牽掛,相互在意。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出門時,遞上一件外套;進門時,端上一杯熱茶;煩悶時,送上一句笑話;生病時,喂上一杯湯藥。這便是愛的注腳,其他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