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久液

在連日的陰雨後,又能見到太陽了,

在連日的陰雨後,又能見到太陽了,
真像過節一樣,整個身心都不由得為之一振。怪不得會惹得大家連聲歡呼呢,我的睡意頓時全消,精神也為之一振。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但我沒有想到的是,好運竟也會伴著好心情接踵而至。先是在今天公佈的本年度全市大學生軟件設計大賽獲獎名單中,我奪取了第一名。其次是這消息迅速傳遍校園後不久,我竟意外的接到了美娜的電話,她約我晚上一起出去吃飯給我慶祝。真是一順百順,我幸福的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在強手雲集的大賽問鼎,已是我大學三年來苦苦奮鬥的目標,而今又能贏得美人心,我激動的心潮澎湃,久久難以平靜。

    美娜是我們學校公認的校花,不但是天生麗質,而且出身名門,身邊的追求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是她的眼光極高,能夠得到她的青睞,在眾多追求者中脫穎而出,真比在軟件大賽上奪標還要難上十倍。我當然也是她眾多仰慕者之一,儘管家室的貧寒和其貌不揚的外表,使我有些自慚形穢,但永不服輸的性格卻使我沒有輕言失敗。

    今天我終於成功了,怎能不令我欣喜若狂呢。

    我一下子就成了引人矚目的明星人物。在宿舍裡,同學們簇擁著我,紛紛要我請客。我雖然囊中羞澀,但為了不丟面子,也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這時一個同學從外面進來,衝著我說道:「忠義,你快下去吧,外面有人找你,好像是你阿媽。」

    這消息就如同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片烏雲遮住一樣,我的心情立刻陰沉起來,暗暗的埋怨著阿媽早不來,晚不來,卻偏偏撿這個時侯出現。

    總之,我的好心情一下都沒了,但阿媽既然來了,我又不能不見,只好滿臉不高興的下了樓。

   在宿舍樓前的樹蔭下,我看見了阿媽。我已經有大半年沒有見過她了,因為整個暑假我都沒有回過家。

    阿媽還是那個老樣子,一身穿了不知多少年,略顯臃腫的深灰色粗布罩衣落滿了灰塵,有些亂篷蓬的頭髮挽了一個髻,肩上還挎著那個洗的發白的搭包。

    阿媽也看到了我,喜悅的眼眸中閃著淚光,向著我快步走來。我唯恐被同學們看到,連忙拉著她來到一個僻靜的地方。

    「鬧兒,你真讓阿媽想死了,讓我好好看看,是不是又長高了,鬧兒,你好像瘦了,是不是唸書太累了,還是這兒的飯菜不合口,鬧兒,也不要太用功了,身子骨要緊……」

    阿媽緊攥著我的手,生怕我會飛掉似的,無限慈愛的望著我,好像永遠也看不夠,那愛嘮叨的習慣一如往昔。

    我聽的有些不耐煩了,生硬的打斷了阿媽的話:「阿媽,拜託你以後再別叫我的小名了,好嗎,難聽死了。不是給你說過不要來學校嗎,有事就托村裡的人捎個話就行了。」

    「家裡沒事,一切都好。」

    「那你還大老遠跑來幹啥?」

    「我想你嗎,想看看你,剛好隔壁你王叔進城送貨,我就搭他的車來了。」

    真是沒事找事,我心裡暗暗著埋怨阿媽,淨給我添亂。我一把抽出她緊握的手,粗聲粗氣的說道:「阿媽,那你看完了,就快些回去吧。我現在很忙,抽不出空兒來陪你。」

    阿媽一點也沒在意我的無禮,又牽著我的手,柔聲說道:「我知道你忙,所以能瞧瞧你就心滿意足了。你去忙你的去吧,我這就回去了,這是你最愛吃的米餅,我剛做的,拿去給你的同學嘗嘗。」

    阿媽說著就要從搭包裡給我拿,卻被我攔住了。

    「不用拿了,我早就不愛吃了,現在誰還希罕這些。阿媽,你快回吧,我有事就不送你了。」

    在我的連聲催促下,阿媽極不情願的放開了我的手,但剛走了兩步又折了回來,好像還有話忘了對我說。

    「瞧我這記性,光顧看你了,把這個都給忘了。」

    阿媽伸手進衣服裡,摸了半天,費力的從貼身的衣服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小包,解開兩層手帕,拿出一迭錢塞到我手裡,能明顯的感覺到那上面還有她的體溫。

    「鬧兒,這五百塊錢你拿著用,是阿媽前一陣掙的錢,你現在用錢地方多,不夠花就給我說。」

    我當然知道阿媽賺著五百塊錢是多麼不容易,但我外表卻沒有流露出來,只是點了點頭。阿媽三步一回頭的走了,走了老遠突然又回頭說了一句:「鬧兒,春節你可一定要回來呀!」

    我衝她揮了揮手,目送著阿媽的背影漸漸遠去。

  應該說阿媽的突然到來,讓我彷彿從天堂一下子又跌回到了人間,它提醒著我,不論我怎樣的成功,我那背上的恥辱烙印依然無法洗淨,而這一切都是阿媽造成的。

    在距這個城市以南一百多公里的大青山中,有一個叫做丹陽的地方。

    那裡雖然山青水秀,但交通卻極為不便,因此非常的貧瘠。我就出生在那裡,在那裡渡過了不堪回首的十七年。

    由於實在太窮了,家鄉的人們紛紛到這個大城市裡打工。這個城市裡最低賤,最粗重,最沒人願意幹的活路都能看到我們丹陽人的身影。不止如此,就連街上遊蕩的很多小偷、妓女、癮君子也都不乏我的老鄉。

    正因為如此,這個城市的居民非常的看不起丹陽人,儘管他們一刻也離不了我們。生活在這個城市,我總有一種低人一等的感覺,很怕讓人知道我也來自那裡,而被同學們瞧不起。但最令我感到恥辱的卻是因為阿媽。我從生下來就沒有爸爸,這是因為我是阿媽被強暴後所生的野種,那年阿媽才十五歲。

    阿媽的名字叫李玉蘭,在那天之前,她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村女孩子,雖然日子很窮,但她依然生活的很快樂。

    但在那一天放學回家的路上,她被一對凶殘的大手堵住嘴巴,拖進了樹林裡,並且粗暴的剝光了她單薄的衣褲,接著……

    在那封閉落後的農村裡,女人的貞操甚至比生命還要重要。

    可以想像,這對阿媽的一家打擊有多大,年邁的外公和外婆因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不久就先後過世了,只剩下舅舅照顧阿媽。從此也沒有人家願意討阿媽這樣的女人做媳婦,阿媽只好獨自拉扯著我,在村人的白眼下苦度光陰。我自打懂事起就處在著世俗的壓力之下,從沒有體會到童年應有的快樂。

    沒有哪家的孩子願意和我玩耍,我卻總是遭到他們的奚落和羞辱,以及大人們背後的指指點點。在這惡劣的環境中,使我也養成了冷漠、孤僻,永不服輸的性格。

    我幾乎痛恨所有的人,甚至是我的阿媽。我恨阿媽為什麼要生下我,讓我一生下來就要承受這樣的磨難。

    在家裡,我很少和阿媽笑臉相對,甚至說話都很少,她為我做出的一切也都被我認為是理所應當的。我發誓長大了一定要離開這個地方,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做人。

    十七歲那年,我終於實現了我的第一個誓言,在高考中我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我現在就讀的這所著名大學,離開了讓我充滿噩夢的丹陽。

    阿媽也因此揚眉吐氣了,她可以第一次挺起腰桿站在村人面前。當然她的負擔就更重了,我那高昂的學費壓得她喘不過氣來。但阿媽沒有在我面前吐過半個苦字。

    這是因為無論多苦多累,只要我有出息,她的心裡都是甜的。我是阿媽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驕傲,是她生命的全部。但那時的我並沒有意識到這些,我依然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阿媽的辛勤的付出,似乎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而阿媽則是在還債。

    在這個城市裡,我開始了新的人生,我努力嘗試著讓自己忘掉那屈辱的過去。但我那羞恥的出身卻像個幽靈一樣,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跳出來,令我痛苦不堪。

    正當我站在原地胡思亂想之際,一個清脆玲瓏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忠義,你傻傻的站在這兒幹嘛。」

    我回頭一看,一個明眸皓齒,千嬌百媚的美少女站在我的身後,竟然是美娜。我有些不知所措,慌亂中隨便吱唔著:「沒什麼,我……」

    「那個女的是誰,你的親戚?」

    美娜望著阿媽遠去的身影,臉上露出明顯的鄙夷神情。

    我臉一紅,生怕被美娜看出來,忙撒謊道:「她──她怎麼會是我的親戚呢,她是我們家的保姆,進城賣東西順便來看看我。」

    但我畢竟不善於撒謊,表情很不自然,此前我曾對美娜說自己住在丹陽縣城,父母經營著好幾家工廠。因為美娜是最瞧不起鄉下人的,我害怕美娜知道了我的家境後,會不再理睬我,只好違心欺騙她。

    我不知道能瞞多久,但是虛榮心卻驅使著我硬著頭皮也要撐下去。

    「美娜,咱們別說她了,你怎麼會到這呢。」

    「我去系裡辦些事,剛好路過這兒。哦,我該走了,不跟你說了,記住,晚上七點,紫籐圓,不見不散。」

    我興奮的點點頭,為了今晚美好的約會,我決定暫時忘掉一切的煩惱,去盡情的品嚐著來之不易的成功。

  整個下午我都是在難以言狀的興奮中熬過去的。還沒到七點,我就穿著一新,手持鮮艷的玫瑰,興沖沖的來到紫籐圓。這是我們大學裡最吸引人的所在,被學生們稱做「愛情的角落」。

    七點已經很快過了,可美娜卻遲遲未到。我焦急的等待著,不停的看著表。一直等到七點半,美娜才姍姍而來。

    我連忙迎了上去,滿臉笑容的把玫瑰獻了過去,激動的說話都有些結巴了:「美娜,你,你來啦。」

    「真不好意思,忠義,我有點事耽擱了,你等急了吧。」

    「沒有,沒有,我怎麼會呢。美娜,你今天晚上真美。」

    「難到我平常不美嗎?」

    美娜扭頭婉然一笑,那不經意間流露出萬種風情,看得我不禁失魂落魄,癡癡的竟呆住了。

    今晚美娜穿著一件淡黃色的緊身長裙,修長的身材更加顯得婷婷玉立,楚楚動人。

    我鼓起勇氣,牽住美娜的手。美娜沒有拒絕,反而更加偎緊了我。這是我第一次牽女孩子的手,興奮之情難以言表,面紅耳赤,心跳的好厲害,不過幸好是晚上,美娜應該沒有發覺。

    我們來到一處四周鮮花盛開,非常幽靜的角落坐了下來。

    美娜挨的我很近,一股淡淡的少女幽香沁入我的心脾,我覺得整個人都彷彿都醉掉了。

    扯了一陣閒話,卻突然都找不著話題了,我們都陷入了暫時的沉默。

    正當我暗恨自己沒用,絞盡腦汁的想如何向美娜表白時,美娜微笑著在我耳邊低聲說道:「忠義,你真的喜歡我嗎?」

    真沒想到美娜會這樣直接,我有些措手不及,手心全是汗水,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道:「喜歡,美娜,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但誰知接下來美娜的話語更加的大膽了:「忠義,你吻過女孩子嗎?」

    美娜緊握著我的手,側過頭直直的望著我,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黑夜裡一閃一閃的,分外的誘人。

    此時的我反而羞的像個小姑娘,緊張的心似乎要立時蹦出來。我只覺得口乾舌燥,費了半天勁也沒擠出半個字來,只得用力的搖著頭。

    「看把你嚇的,」美娜噗哧一笑,「哪像個男子漢,你敢不敢吻我一下。」

    此時我的大腦裡已是空白一片了,幸福來臨的竟是如此之快,讓我感到難以置信,我懷疑自己是否身處在夢中。

    那紅嫩誘人的小嘴,就在我的眼前微微開啟著,充滿著誘惑。我費力的嚥了嚥口水,鼓起勇氣吻了下去。

    剛剛觸到美娜的櫻唇,還沒來的及品味那種觸電的感覺,我便被她摟住了脖子,我們的嘴唇緊緊貼在一起了。

    這就是我的初吻,我顯得苯拙極了,完全被動的被美娜的熱情包圍了。我不敢看美娜的眼睛,身子僵直著,兩隻手不知該放到那裡。

    美娜抱的我更緊了,幾乎是整個身子都倒在我的身上。胸前那對飽滿火燙的乳房緊緊的頂在我的胸口,我的小弟弟已經硬得快要撐破褲襠了,在這樣下去,我幾乎就要發瘋了。

    過了一會,美娜柔聲說道:「忠義,我們換個地方,去我租的房子,呆會兒好嗎。」

    我呆呆的點點頭,此時的我已完全被美娜主宰了,她就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我們出了校門,不一會就來到了美娜租的房子。美娜拉著我的手,在床邊坐下。美娜笑瞇瞇的看著我,問道:「忠義,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真心想跟我好?」

    我脹紅著臉,抓住她的手,連忙說道:「我可以向上天發誓,美娜,我是真心愛你的,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

    「瞧你那傻樣,快鬆開,我的手都被你弄痛了。不過要我相信你,就要看你今晚的表現了,你要聽話,記住了嗎?」

    我用力的點點頭。美娜又開始和我接吻,我只是被動的迎合著。

    她的手在我身上不住的撫摸著,慢慢的解開我的衣扣,脫去了我的上衣。

    「哇,真沒想到你的身體這麼棒,好結實呦!」

    美娜不住讚歎著,驚喜的撫摸著。我只是傻傻的笑了笑,仍一動不動的坐著。

    突然我感到胸口一麻,好像有一股強勁的電流在體內穿過,原來是美娜正用舌尖細細舔著我的乳頭。

    還是童男的我怎經得起這樣的調逗,我呻吟了一聲,好像是在承受著世界上最溫柔,卻又最慘酷的刑罰。胯間的話兒又高高的仰起頭來,下身火燒火燎的像是趴在火山口上。

    美娜仍不住的親吻著我的胸膛,還時不時微笑著瞟我一眼。她開始用小手揉弄著我鼓脹的褲襠,並解著我的褲帶。伴著一聲驚呼,我感到下體一陣涼意掠過,原來我的內褲已經被美娜脫了下來。

    「忠義,你的本錢也很不錯嗎。」

    看著如此露骨挑逗的言語,從那紅艷性感的小嘴裡隨意蹦出,我內心的衝動越來越不可抑制。

    美娜反而火上澆油似的握住我不住勃動的陰莖,珠玉般的小手上下飛舞的套弄著。我再也無法忍耐了,那凝固了幾個世紀的岩漿此時終於攜著熱氣噴薄而出了,白色的濃漿飛出老遠,有幾滴還飛到了美娜的臉上。

    「美娜,對不起,我,我──」

    誰知美娜一點也沒生氣,輕笑一聲推開了我,伸手將粉臉上的精液擦去,還含進嘴裡吮吸。

    我一絲不掛的站在她的面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真是難堪極了。

    但很快我的目光便凝固住了,因為美娜正慢慢的脫著衣服,那動作是如此的優美,充滿了媚惑。

    隨著衣裙一件件的脫落,一個活生生的少女的雪白肉體有生第一次映入了我的眼中,看得我眼冒金星,口舌僵硬,剛剛軟下的陰莖又迅速堅硬了。

    美娜得意的笑著,來到我的面前,用雙臂嬌嗔地鉤住我的脖子,將一對渾圓火熱的乳房貼在我的胸前,將我壓倒在床上。

    她發瘋似的狂吻著我,堅挺的乳房在我的胸膛上磨來蹭去,在的我耳邊不住發浪的說著:「忠義,親我,我要你用勁的親我,撫摸我。」

    我那男子漢潛在的原始慾望終於爆發了,我猛的翻身將美娜壓在身下,像一部發動的馬達似的轟鳴震盪起來。

    我如同沙漠裡一個飢渴的路人,貪婪的親她,吻她,揉捏她的乳房,撫摸她的身體。但我笨拙的又像個剛剛學步的嬰兒,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幼稚可笑,我想學著在A片中看到的那樣進入她的身體,卻總是不得其法。

    美娜有些等不及了,她握住我的陰莖,對準她濕潤紅腫的肉縫,輕輕一送,我的整根肉棍便全部插入了她已汁液氾濫的桃源洞。這感覺真的太美妙了,我的陰莖被包裹在一個溫暖濕潤,細嫩幽緊的腔道裡,我用盡全力衝刺著,就像往常在球場上縱情馳騁一樣。

    雖然這是我初嘗性愛,但隱約的感覺到美娜已不是處女。但這個念頭也只是一掠而過,我很快就被巨浪般的快感吞沒了。但我真沒用,很快就交了貨。不過美娜仍不停的調逗我,沒多久我又龍精虎猛了。

    美娜在床上瘋極了,在她的指導下,我做愛的技巧越來越純熟,美娜被我幹的欲仙欲死,連呼過癮。

    我們一直幹到沒了力氣,才安靜下來。美娜心滿意足的偎在我的懷裡,和我說著話。

    「忠義,有時間你帶我去你家裡玩好嗎?」

    我當然不敢帶美娜回家了,只好隨便應付著,剛想把話題引開,只聽美娜又說道:「你最好讓你父母小心你家那個保姆,我姨媽家以前也請過一個丹陽的保姆,姨媽待她挺好的,可誰知那個保姆竟偷了家裡很多錢和首飾跑掉了。要我說這些丹陽人真沒幾個好東西。」

    我臉一紅,只好說是,趕快將話題引開,生怕美娜再說出一些讓我無法面對的言語。

    說著說著,美娜漸漸睡著了。我望著沉睡中的她,心中百感交急,今天晚上美好的心情早已不翼而飛了。

    我真的好害怕失去美娜,我也不敢想像美娜知道了真相會怎樣。我的心裡迷茫一片,未來會怎樣,我不敢去想,甚至連明天都沒有勇氣去面對。

    (二)愛情與親情轉眼間,一個多月過去了,我和美娜越來越親密了,我們整日裡形影不離,出雙入對。每當看到周圍的男生嘖嘖稱羨的神情,我心中的那個得意勁就甭提了。

    不過雖然外表上風光無限,但是我內心裡那揮之不去的陰影仍舊會時不時跳出來折磨我的心靈。我整日提心吊膽的,小心翼翼的應付著美娜,生怕不留神露出馬腳來。但是百密也難免一疏,有一回還是差一點讓美娜發覺了。而這次把我逼上懸崖的人又是阿媽。

    那一天下午,我正和幾個同學在操場上打球,忽然抬頭老遠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我仔細一看,竟是阿媽。她正站在操場邊四處的尋找著我。

    我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又怕讓同學們見到,就連忙借口上廁所,向著阿媽跑去。

    阿媽看到我,高興極了,說道:「鬧兒,我可找著你了,跟同學打球哪。」

    儘管我說了不知多少次,可阿媽總改不了叫我小名的習慣。我真沒有一點辦法,只好由她去了。

    「阿媽,你不在家呆著,又跑來幹什麼。」

    「鬧兒,你怎麼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的生日是十月十二號,還早著呢。」

    「你說的是陽曆,我是說你陰曆的生日九月初八。我昨天已經到廟裡上過香了,求觀因菩薩保佑我的鬧兒無病無災,大富大貴。」

    我聽後真是又生氣又無可奈何,苦笑道:「阿媽,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還信那些神神鬼鬼的。」

    「鬧兒,可不敢說冒犯菩薩的話。我是看立秋了,一天比一天冷,我把給你做的毛衣捎來,你穿上試試,看合適不。」

    說著阿媽把手中的毛衣遞到我手裡,我此時只想著讓她快些回去,怕遲了讓熟人,尤其是美娜看見,便趕緊說道:「不用試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快回去吧,再晚就怕沒有車了。」

    「鬧兒,那,那我就回去了,你去忙你的,不要送了。」

    但看得出,阿媽是很想再多待一會的,哪怕是不說話,只瞧瞧我也行。她走得很慢,走兩步,便扭頭看我一眼。

    我卻等不及了,剛想走開,便聽得「哎呦」一聲,我覺得這聲音好耳熟,忙回頭一看,立時便像個蠟像般的呆立在原地。原來阿媽因為光顧看我,一不留神便踩在一個女孩的腳上,而最要命的是那個女孩竟是美娜。

    真是冤家路窄,我嚇的大腦裡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應付這種場面。

    阿媽也嚇壞了,忙不迭的給美娜陪著不是。

    「姑娘,真對不起,鞋踩壞了沒有,我賠你。」

    「賠,你賠得起嗎,我這雙鞋夠你鄉下吃半年的,你沒長眼睛呀,疼死我了。」

    沒想到美娜發起火來這樣厲害,真像變了一個人。我不敢想像,如果她知道了我在騙她,會有怎樣激烈的反應。看情景躲是躲不開了,我只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阿媽和美娜也看到了我,都像盼到救星一樣。我搶在她們之前,先對阿媽大聲說道:「你是怎麼搞的,這麼不小心,讓你別來別來,你非要來。你快回去吧,別在這礙事了。」

    阿媽驚愕的看著我,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我生怕她說出一些不利的話,便一邊使眼色,一邊催促她快些走。阿媽可能是明白了一些,為了不使我為難,扭身快步走了。

    看著阿媽走遠了,我才放下心來。可美娜還有些不甘心,悻悻的說道:「忠義!你怎麼讓她走了,你和她認識?」

    「算了,美娜,就當給我一個面子,她是我家的保姆,你上次見過的。」

    「哦,是她呀,這麼長時間了,誰能記得住。不能這麼便宜她,忠義,我要你告訴家裡辭掉她。」

    我為了安撫美娜,當然只好滿口答應。一場風波就這樣憑著我的機智化解了。

    沒過幾天,美娜就把這件事忘的一乾二淨,可我仍難以忘記,每次想起都是陣陣後怕,心中暗自禱告這樣心驚肉跳的事再也不要發生了。

   春節不知不覺就要到了,我卻仍呆在學校裡不想回家。同學們都興高采烈的早早回家了,美娜也走了,只剩下我一個人孤單的呆在宿舍裡。

    一直拖到了大年三十,我才收拾了一下,還特地把美娜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一個精美的水晶花裝進行囊,搭上班車回家了。

    那天正下著大雪,刮著刀子似的寒風,整個大地都變成了白色。

    班車駛入了熟悉的大青山,我在一個山坳處下了車,頂著漫天的飛雪,沿著崎嶇不平的山路慢慢向上艱難的走著。突然我停了下來,因為我看見了阿媽。

    也不知道阿媽在大雪裡站了多久,她幾乎成了一個雪人,不住的搓著快要凍僵的雙手。

    阿媽穿著她那件平常很少穿的大紅棉襖,圍著厚厚的圍巾,但臉蛋兒上,鼻尖上都已經凍的通紅了。看著阿媽,儘管我一直都在怨恨她,但此時內心也不由湧上一股莫名的感動。我連忙快走兩步迎了上去叫了一聲阿媽。

    她歡喜的答應著,似乎這是她最珍貴的新年禮物。我看到淚水在她的眼眶打著轉。

    「鬧兒,我還擔心下這麼大雪你回不來了,這些日子我天天都在這兒等你回來,好啦,不說啦,天冷,咱們快回家吧!」

    雖然家裡很窮,但阿媽為了我難得回來一次,還是準備了不少年貨。

    在家裡,我就像個皇帝一樣,而阿媽則忙前忙後的忙活著,很少見她坐下來歇歇,儘管很累,但看得出她的心裡是很甜的。

    三年的城市生活已讓我很不習慣家裡的一切,而且儘管從那難以癒合的傷口傳來的痛楚不斷折磨著我,但我仍決定這幾天暫時忘掉這一切,跟阿媽和平相處,好好安靜一下紛亂了一年的心境。

    但偏偏事與願違,僅僅過了三天,表面上的平靜就被打破了。

    那天早上,我剛剛跑步回來,正在吃早飯時,突然聽見我的房間裡傳來「啪」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打碎了。我心裡一驚,忙放下飯碗,走進屋裡。

    只見地上,那顆我最心愛的,美娜送給我水晶花已經碎成了幾塊,阿媽正驚慌的收拾著。

    看著破碎的水晶花,剎那間,我的心也彷彿和它一樣碎掉了,我壓抑了二十年的怒火終於在這時徹底爆發了。

    我粗魯的一把推開阿媽,把地上的碎片撿起。阿媽不明白我為什麼突然像瘋了一樣,只好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驚恐的看著我。

    「鬧兒,都是我不好,剛才擦桌子時沒看注意,這是不是很貴重,能不能修好呢?」

    「修,修,都成這樣了,還怎麼修!」

    我沖阿媽怒吼著,臉上的表情很恐怖,阿媽被嚇壞了,不住的向後退著。

    「阿媽,你知道嗎?這個水晶花對我有多重要,你卻把它毀掉了。為什麼!為什麼你總是這樣,每當我有一些成就感時,你總要出來添亂。難道因為我叫你一聲阿媽,你就可以這樣傷我的心嗎!」

    「我讓你在家呆著,不要到學校來,可你偏要來,讓我在同學面前丟臉。我讓你不要老在外人前誇我,你卻總是成天把我掛在嘴邊,好像違恐全世界人不知道我是你兒子。」

    「鬧兒,難道,難道阿媽這樣也錯了?」

    阿媽不解的望著我,似乎感到很委曲。而我此時已完全失去理智,我上前一步,看著媽媽的眼睛,面部扭曲著,大聲說道:「阿媽,你當然錯了,你錯在為什麼要生下我,還要把我養大。為什麼你會是我的阿媽!為什麼我會生在這個窮山溝!讓我不管在哪裡在人面前都抬不起頭來,讓我從一生下來就被人家在背後指著我說──他是野種!」

    「野種」這個詞顯然深深傷害了阿媽,她埋藏了二十年的傷疤被我無情的揭開了。阿媽的嘴唇哆嗦著,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啪」的一聲,阿媽重重的打了我一巴掌。

    這是我長這麼大,阿媽第一次打我。我捂著隱隱作痛的臉頰,捧著破碎的水晶花,扭頭向外跑去。阿媽打了我後,立時便後悔了,哭著追了出來。

    「鬧兒,鬧兒,你別走啊,都是阿媽不好,不該打你呀──」

    可是我已經跑出很遠了,阿媽渾身癱軟的倒在門坎上,望著我的背影無聲的抽泣著。我用勁全力向山下跑著,直到精疲力盡倒在路邊,我已是淚流滿面了。

  就這樣我在家裡住了三天就又回到了學校,不久開學了,美娜又回到我的身邊。很快兩個月過去了,這件事我也逐漸淡忘了,阿媽也沒再到學校找過我,只是給我寄過一次錢。

    我和美娜的感情更加好了,我們甚至計劃著畢業以後的事情,我也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和信心。可誰知這時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切都發生了巨變-包括我在內。

    一天我正在和同學們打球,突然感到下腹一陣劇痛,疼的我冷汗直冒,痛苦的蹲在地上。同學們見狀忙把我送進了醫院,醫生診斷後說是急性闌尾炎,需要馬上動手術。

    手術很成功,不過我還要在醫院再躺幾天,才能拆線。這是我第一次住院,覺得很悶,不過還好,美娜沒事就來陪著我,讓我才覺得好過些。

    這一天,我正躺在病床上打點滴,而美娜在旁邊一邊削著蘋果,一邊有聲有色的講著她早上碰到的趣事。

    正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阿媽和舅舅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我頭嗡的一聲,變得好大。阿媽怎麼會知道我住院了,還偏偏撿這個時候來。這次可我束手無策了,因為最要命的是舅舅也來了,舅舅的性格耿直火爆,我平時最怕他了。

    「鬧兒,你怎麼住院了,現在好些了嗎。住院了也不給媽說一聲,要不是衛東從學校回來告訴我,我現在還蒙在鼓裡呢。」

    看上去阿媽早忘記了那件事,一進門便把注意力全放到我身上,也沒留意到我身邊的美娜。而我此時已經傻在那裡,想要阻止阿媽時已經來不及了。

    「忠義,這是怎麼回事,她不是你家的保姆嗎?」

    美娜一臉的難以置信,逼視著我。在她咄咄逼人的注視下,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既將得手的小偷,卻突然被人抓住了伸進別人錢袋的手,我此時的感覺是全完了。

    「美娜,美娜,你聽我解釋,這都是一場誤會。」

    「不要說了,你這個騙子,我恨死你了,我們完了,以後我都不要在見到你。」

    美娜根本就不聽我猶抱幻想的解釋,她尖叫著,奪路而去。我不甘心就這樣失去美娜,也顧不上還在打點滴,拽掉針頭,想去追美娜回來。不料阿媽連忙上前阻止我。

    「鬧兒,你還打著針呢,身子要緊。」

    「阿媽,你給我讓開,別攔我!」

    此時的我對阿媽的怨恨更深了,她的阻攔如火上澆油一般,更激怒了我。我一把推開阿媽,誰知用力太大,她被我推倒在地上。

    我像沒有看見一樣,剛想出門追美娜,卻被一隻大手用力的拽住了。

    我剛一扭頭,就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又一個耳光落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臉頰火辣辣的生疼。這才看清是舅舅。只見舅舅此時雙眼噴火,鐵青著臉,樣子好駭人。

    「我打死你這個混小子,鬧兒,這是你親媽呀,你這樣對你阿媽,就不怕遭天打雷劈,你阿媽白把你養這麼大了,別說是人了,就是養個貓兒,狗兒,這麼長時間,見了面也會衝她搖搖尾巴,你怎麼連個畜牲都不如呢!」

    舅舅越說越有氣,揮動著拳頭,似乎隨時都會落在我的身上。阿媽已站了起來,恐怕舅舅在打我,拚命的上前擋住舅舅。

    「他舅,他舅,鬧兒不是有意的,別打了,別打了。」

    我捂著臉,躲在阿媽的身後,覺得委曲極了,索性豁出去了,大聲說道:「你憑什麼打人,我做錯什麼了,是不是我上輩子欠你們的。要不是你們來,美娜不會走的。要不是阿媽,我就不會處處遭人白眼,在村裡抬不起頭來,在學校還要處處小心做人──」

    「啪」,舅舅又一記耳光抽在我臉上,儘管阿媽拚命抱住他也不管用。舅舅的手劇烈抖動著,點指著我:「鬧兒,你還是算是人嗎,你說這樣的話,對得起你阿媽嗎。你誰都可以對不起,就是不能對不起你阿媽。她把你養這麼大,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真不易啊。你知道嗎,你這兩年上學的學費是怎麼來的,那都是你阿媽去賣血換來的!」

    這句話如同炸雷在我耳邊響起,我頭「轟」的一聲,變得好大,整個人都傻了,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難已置信的看著阿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舅,別說了,我求你了,都別說了。」

    阿媽嗚咽著懇求著舅舅,她顯得是那麼的柔弱,那麼的無助,要不是她抓著舅舅,一定很難站穩。

    「鬧兒,你愛面子,你阿媽就不要面子了嗎?她如果像你一樣,她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次了。她能活著,全都是為了你。只要你有出息,她就是受再大的委曲,吃在多的苦,她心裡都是甜的。她心裡有多苦,這麼多年來,你想過沒有。舅舅沒有你讀書多,沒你學問大,但我至少懂得一個理,為人孝當先。」

    阿媽擦了擦眼淚,看了我一眼,說道:「他舅,咱們回去吧,鬧兒的病還沒好,讓他歇著吧。」

    舅舅不願阿媽難過,只好恨恨的瞪了我一眼,扶著她出去了。

  我仍呆呆的站在那裡,頭昏沉沉的,亂極了,舅舅剛才說的兩個字彷彿碎成千百片,在我的身體內充斥,盤旋,撞擊我靈魂深處,刺痛著我尚未泯滅的良知。

    「賣血!賣血!」我真難想像,阿媽那虛弱單薄的身子要抽多少血,才能湊夠我這幾年高昂的學費。而我在學校裡大手大腳的揮霍,下館子,穿名牌,從來都沒有想過我花的每一分錢裡竟都包含著阿媽的血汗。難道我這些年來真的做錯了,舅舅的三記耳光彷彿打醒了我,那些漸漸變得模糊的記憶,在我的腦海裡一下變得清晰起來。我低著頭,綣縮在病床上,痛苦的反思著。以前我總報怨命運太無情,太不公平,還把這一切都歸罪阿媽的身上。

    但我從沒想過,命運對阿媽難道就公平了?她品嚐的屈辱,經受的磨難要比我多得多,可阿媽究竟做錯了什麼,她真的欠了我嗎?

    事實上,阿媽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受害者,她從懷上我就沒有過一天好日子,無論受了多大的委曲,阿媽從來沒在我面前吐露過。但最令我悔恨的是,阿媽不但在外面遭人白眼,回到家還要面對我──她的親生兒子的怨恨和冷漠。現在想想,這些道理其實都很簡單,但我以前為什麼就不明白呢。

    終於我痛苦的發現,正是我的可悲的自私,極度的虛容心蒙蔽了我的良知。

    「小伙子,你這樣坐了一下午了,來,喝口水。」

    我扭頭一看,原來是我鄰床的病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伯。他的語氣非常的和善,我默默的接過水杯,仍低頭不語。

    「小伙子,早上的事我都看到了,雖然我是外人,不應該議論你的家務事,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說幾句。」

    老伯看我仍悶不吭聲,便繼續說道:「看得出你對母親的誤解很深,至於為什麼,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給你說說我的事。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很渾的,整天跟著一群狐朋狗友花天酒地,打架耍錢。我母親為了我操碎了心,也傷透了心。很多次她勸我,罵我,甚至跪下來求我,別在混下去了,但我總聽不進去,覺得她好煩。

    直到有一次,我和一個哥們在家裡喝酒,中間為了一點小事我們吵了起來,接著就動了手,我一不小心用匕首捅死了他。那以前我還沒殺過人。當時我嚇傻了,心想這下全完了。

    這時我母親回來了,她也嚇壞了,但她很快就冷靜下來。她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拿給我,讓我快走,有多遠跑多遠,不要在回來。我就這樣跑路了,在外面一晃就是兩年。這兩年裡我沒回過一次家,我走以後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一無所知。

    後來我想可能沒事了,就偷偷回家了。到家後發現已是房門緊鎖。鄰居告訴我,在我走了以後,我母親就拿著那把匕首投案了,那時的法制很不健全,沒過多久,她就被定了罪,判了無期。母親的身體本來就很差,在監獄裡只熬了一年就病死了。

    我知道了這一切後,終於良心發現了,母親的死都是我一手造成,母親用她的命換回了我的命。但一切都太晚了,對於母親,我再也沒有機會報答了。

    年輕人,我說這些,無非是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樣。你有一個好媽媽,一定要好好的孝順她,無論她以前對你做錯了什麼事。」

    我再一次被震驚了,相比這位老伯,我是多麼的幸福呀。

    我馬上穿好衣服,飛快的向外跑去,向家跑去,心裡面只有一個念頭:我要跪在阿媽的腳下,向她真誠的懺悔。

  當我趕回家時,已是滿天星斗了。我來到屋外,發現阿媽的房裡還亮著燈,透過窗戶,我看見阿媽正失神的坐在床邊,而舅舅還沒走,蹲在地上吸著悶煙。

    「他舅,我好怕,鬧兒還小,你今天那樣打他,還說的那麼重,我真怕鬧兒想不開,會出事。」

    「妹子,鬧兒都上大學了,還小啊。我就想不通他念了這麼多書,怎麼還不明事理。我瞧都是你把他慣壞了,這些年,你的日子有多苦,我當哥的還不曉得嗎。為了這個不孝之子,你都要把命快賠上了,他還對你這樣,真不知道把書都念到哪去了。」

    「他舅,你也別都怪鬧兒,這孩子的命苦,生下來就沒爹,還要被人瞧不起,這都怪我,他怨我,恨我也是該的。只要他有出息,我就是受再大的委曲心裡也高興。」

    聽到此處,窗外的我控制不住了,我哭出聲來。我推開門,來到阿媽的面前,直直的跪了下去,抱住她的腿,邊哭邊說道:「阿媽,您別說了,我錯了,我全錯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牲,我不配做您的兒子,您打死我吧!」

    阿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等她明白了以後,也激動的哭了。

    「鬧兒,你不要這樣,我知道你不容易。你是個好孩子,阿媽心裡從來沒怪過你。」

    我們母子倆抱頭痛哭,舅舅看到這一幕,也不禁眼眶發紅,走到我們跟前,又是激動,又是欣慰的說道:「鬧兒,你總算想通了,老話講,浪子回頭金不換,你現在回頭還不晚,孩子,你以後可要好好孝順你阿媽呀。」

    長這麼大,我都沒有像今晚這樣的哭過,在阿媽的懷裡,我哭的好痛,哭的好暢快,但願這悔恨的淚水能把我心中的愧疚沖淡些。

    幾天後,我要回學校了。本來我想在家多陪阿媽幾天,但阿媽還是要我早些回去,別耽誤了學業。我也叮囑阿媽不要太勞累了,以後我會經常回來看她。

    那天,我走出好遠了,回頭看時,阿媽仍站在那裡目送著我。

    我在心裡默默的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待阿媽,要讓她幸福、快樂,過上好日子。

    (三)愛的困惑在生活中,有很多若有若無的東西,當你沒有它的時候,好像也無所謂,也能渾渾噩噩的度過一生。可一旦你擁有了它,你就再也不能沒有它了。這些東西往往就在我們的身邊,比如真誠,比如親情,比如愛。

    從家裡返回學校後,我感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似乎也長大了許多。

    我不再怨天尤人,也不再為卑微的出身感到羞恥。我開始為擁有一個偉大的母親感到無比的嬌傲。

    一年後,我大學畢業了。由於成績優異,我被一家大公司錄用了。找到工作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阿媽接到了我的身旁。

    起初,阿媽還不太願意,畢竟她在山裡生活了幾十年,感情很難割捨。她最捨不下的還是舅舅一家。但在舅舅的耐心勸說下,阿媽才勉強答應了。為了便於照顧阿媽,我在公司附近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買了一套三室一廳的公寓。住慣低矮村屋的阿媽乍一住進這像鳥籠子似的高樓大廈裡,真的很不適應。

    阿媽平生第一次乘電梯,來到十五樓的新家。門開了,她竟不知所措的看著我,不敢進去。過慣了清苦貧寒生活的阿媽,面對著寬敞明亮的新家,竟不敢相信這會是她的新家。

    看著房間裡明麗溫馨的裝修,嶄新舒適的傢俱,還有那些從未見過的家用電器,阿媽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瞅瞅這個,摸摸那個,充滿了新奇。

    「鬧兒,這房子真好,城裡人真會享福,這花了不少錢吧。」

    「阿媽,你為我受了那麼多苦,也該享享福了,你就踏踏實實的住吧。以後等我有錢了,咱們再換更大的房子。」

    我扶著阿媽在沙發上坐下,看得出阿媽心裡非常的激動,她眼圈裡紅紅的。

    阿媽住了下來。在起初的興奮和新鮮勁過去後,緊接而至的就是對這裡的一切感到極度的陌生和不適應。很多在我看來很簡單的東西阿媽都要從頭學起,她不會用微波爐,不會開洗衣機,也睡不慣席夢絲,最讓她不適應的是因為人生地疏,她一天大部分時間只得待在家裡,很是孤獨。

    一天裡,阿媽最高興的時候就是做好可口的飯菜,等我回來一起吃飯。我也每天下班後準時回家,就怕阿媽等急了。吃完飯,就陪著她看看電視,說說話,或者到樓下的花園走走。

    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阿媽也總是閒不住。她把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到處都擦洗的一塵不染。似乎勞碌已經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剛住進來的時候,由於對全新的生活方式極不適應,阿媽也鬧出不少笑話。比如做飯的時候,因為不會使電鍋,不是把飯燒糊,便是做出一鍋生飯。

    她也很怕乘電梯,有一次竟被困在電梯裡,差點迷了路。

    不過最令我尷尬,也最令我難以忘記的一次是發生在浴室裡。

    那是個星期天,我忙了一下午,才在浴室裡按裝好了電熱水器。

    吃過晚飯,我讓阿媽阿媽進去洗個澡,阿媽以前都是木桶裡洗澡的,這是她第一次用熱水器洗澡,頗有些緊張。我教了半天,阿媽才勉強學會。她進去後,我回到客廳看電視,剛坐下沒幾分鐘,就聽見浴室裡傳來一聲阿媽的尖叫。我怕阿媽出了事,幾步衝了過去,撞開了反鎖上的浴室門。

    浴室裡水霧迷漫,蓮蓬頭掉在地上,噴射著滾燙的熱水,阿媽歪倒在浴缸邊,驚魂未定的看著我。看阿媽沒出事,我懸緊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但當我把目光移到阿媽身上時,我年輕的心不禁又狂跳起來。因為我看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阿媽。在驚慌中,阿媽忘記了遮擋身體,光溜溜的身子讓我一覽無餘。

    赤裸的美女我雖見過一些,但阿媽的身子卻是第一次見到。

    阿媽的身材嬌小勻稱,纖腰圓臀,凹凸有致。由於二十多年的風吹日曬,她的皮膚微微發黑,但仍很細嫩。她的乳房不算很大,但卻很飽滿豐盈,乳頭還是紅紅的。

    阿媽的髮髻解開了,烏黑的秀髮披散在光潔渾圓的肩上。纖細修長的大腿緊夾著,若隱若現的顯出大腿根處的萋萋芳草。雖然只有幾秒鐘,但對我卻是無與輪比的震撼。時間彷彿凝固住了,儘管我極力克制,但仍阻止不了最原始的生理衝動在體內湧動。

    阿媽突然反應過來,羞得忙用毛巾遮住身子,紅著臉說道:「鬧兒,我剛不小心被燙了一下,現在沒事了,你出去吧。」

    我這才從夢中驚醒,臉憋的通紅,極不自然的答應了一聲,低著頭出去了。

    回到客廳,但我仍無法平靜下來。以往我只把阿媽當成一個母親,今天才意識到阿媽也是一個女人。

    現在想想,阿媽今年才三十八歲。阿媽的模樣其實是很周正的,瓜子臉,柳葉眉,烏黑水亮的眸子。雖然稱不上國色天姿,但卻很耐看。尤其是阿媽的純樸溫柔,更增加了她女人的魅力。

    我又想到,做為母親,阿媽為了我操勞了二十年,做為女人,阿媽也沒有體會過一天做女人的快樂,阿媽真的是太不幸了。

    整晚,阿媽的赤裸的身體一直在我的眼前閃現。那一夜,我失眠了。

    隨後的幾天,我和阿媽在一起時彼此都有些不大自然。我努力讓自己忘掉那一晚,卻總是揮之不去,我覺得自己好骯髒,好下流。一直過了很多天,工作的壓力才讓我將這件事才漸漸淡忘。

   不知不覺,阿媽已在新家住了半年多了。阿媽比來之前豐潤了許多,皮膚也更加白嫩了,在搭配上素雅合身的衣裙,阿媽顯得更加的迷人了。

    不過更重要的是阿媽不再孤單了,她的溫柔善良讓她贏得了周圍鄰居們的好感,結識了很多好心的朋友。

    看著阿媽一天比一天開心,我高興極了,內心的愧咎也減輕了幾分。

    我在想,如果阿媽再有一個伴就更好了,阿媽還年輕,應該讓她享受到做女人的快樂,而這就不是我當兒子的能夠替代的。

    我看得出阿媽也是很想的,每當看到周圍鄰里夫妻和睦,恩愛幸福,阿媽的羨慕總是不自覺的流露出來。我想阿媽還是心有顧慮,才不敢對我說,我應該抽個空和她說說。

    「鬧兒,你上次領回來的那個姑娘真的很不錯的,你們進展的怎麼樣了,阿媽現在最大的心願就是你快些成家,生個大胖孫子給我抱抱。」

    「阿媽,我們只是剛開始,成不成還不一定呢。再說我還年輕,事業為重,還不想這麼早結婚。」

    「你不小了,鬧兒,按虛歲今年你都二十三了。在農村,你這個歲數早就娶媳婦了。你瞧咱們鄰居的鐵蛋,比你還小兩歲呢,現在娃娃都滿地跑了。」

    「阿媽,我看你想抱孫子都想瘋了。阿媽,其實我覺得你倒應該找個伴,陪你說說話,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你就不孤單了。」

    沒有料到我會這麼說,阿媽的臉撲騰一下就紅了,過了片刻才說道:「你怎麼扯到阿媽身上了,鬧兒,我都老了,也早就沒那個心思了,這輩子,阿媽能有你這樣的好兒子就很知足了。」

    「阿媽,你還不到四十了,往後日子還長著呢。有句老話說,少年夫妻老來伴,你為我操勞了二十年,也該讓自己享享福了。兒子明白阿媽的心思,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不會有人笑話你的。咱們是母子,你還有什麼話不好說呢。」

    我的話看來是觸動了阿媽,她紅著臉低頭不語,好久才低聲說道:「其實我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像我這樣的女人,有誰肯要了。」

    「阿媽,你別老輕踐自己,那不是你的錯。其實不論比長相,比性格,阿媽你一點不比其她女人差,只要你願意,肯定有機會的。我看樓上的譚叔就很好,也是一個人,沒有兒女拖累。這些日子他沒事就往咱家跑,而且是坐著就不走。阿媽,要不要我托人給您問問。」

    阿媽的臉更紅了,羞的抬不起頭來,忙說道:「鬧兒,你千萬別問,哪有兒子幫媽找婆家的,這要是讓鄰居知道了,我以後還怎麼出門見人呀。好了,這件事你也別逼阿媽,讓我再想想。」

    這次交談對阿媽的觸動蠻大的。沒過多久,我就發現阿媽有了一些變化。她和譚叔的交往明顯增多了,兩人經常一起去晨練,一起去逛街。阿媽也變得愛打扮起來,以前從未用過的化妝品和香水也悄悄的出現在阿媽的身上。還有就是,阿媽變得更加開朗愛笑了。看著阿媽一天比一天開心,我心裡欣慰了許多。

    有時候,我也會有意無意的在她面前提起譚叔,這個時候,阿媽總是羞的臉通紅,但心中的甜蜜卻顯露無遺。

    阿媽幸福的樣子也讓我著實羨慕,因為比起阿媽,我的感情道路卻總不如意。

    我現在的女朋友,已經是第五任女友了。她是跟我一個公司的,我和她拍拖也有幾個月了。應該講不論是模樣,還是家庭條件,她的條件都是很不錯的,但不知為什麼我對她卻總找不著那種感覺。因為她不是我想找的那種類型。但到底我想找什麼樣的,連我自己也很困惑,也說不清楚。

    終於,我的不冷不熱讓我的新任女友失去了耐心。有一次約會,因為感冒我在醫院看病而遲到了幾分鐘,女友就藉機大發脾氣,說我不關心她,威脅要和我分手。而我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追求美娜時的毛頭小伙了,再加上我的心情也不好,一時衝動之下,想著分手就分手,扭頭就走了。

    回到家時,我頭疼的好厲害,身子忽冷忽熱,已經快支持不住了。阿媽看我的臉色很難看,關切的急忙讓我進屋躺好,忙前忙後的,先給我蓋上被子,用濕毛巾給我敷上額頭,接著拿藥餵我吃下。

    我暈暈糊糊的,覺得好熱,不住的把被子蹬開。阿媽怕我又著涼了,不停的重新給我蓋上。此時我已經神智不清了,不住的說著胡話。漸漸的藥效起了作用,我昏睡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因為口渴,我醒了過來,發現阿媽還坐在床邊,托著下巴竟睡著了。看看表,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望著阿媽疲憊的樣子,我非常的感動,眼睛也濕潤了,不由自主的握住了阿媽的手。

    阿媽醒了,臉一紅,把手抽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鬧兒,你好點了沒有,你瞧,阿媽真是老了,在這兒坐一會就睡著了。」

    「阿媽,你怎麼不去睡呢,你別為了我,把身體搞壞了。您快去睡吧,出出汗,我覺得好多了。」

    「你病的這麼厲害,阿媽怎麼睡的著呢,不看著你,一會你就把被子蹬開了。你出了這麼多汗,身子好虛的。你躺著,阿媽給你坐點吃的去。」

    「阿媽,不用了。」

    可是阿媽還是去了廚房,不一會,就端著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雞蛋麵條走了進來。

    「鬧兒,坐起來,趁熱吃吧。」

    我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默默的接過麵條。可能是大病未癒,一點勁也沒有,麵條差點撒了。阿媽連忙拿過碗,心疼的說道:「鬧兒,你的病還沒好,還是讓阿媽餵你吧。」

    我推辭不掉,只好讓阿媽餵著我吃。阿媽細心的餵著我,怕燙著我,夾起麵條是還不時的吹吹,然後再放進我嘴裡。看我吃的很香,阿媽高興的笑了。我一邊吃著麵條,一邊凝視著阿媽。在柔和的燈光下,阿媽的臉上浮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在加上那種慈祥,那份專注,我覺的阿媽真的好美,不由的看癡了。

    突然一個念頭不可抑制的在心中湧起:如果我能到像阿媽這樣溫柔貼心的女朋友該有多好啊!此時此刻,我終於明白了我一直苦苦找尋的另一半就是阿媽這樣的女人。

    想著想著,我不由脫口說道:「阿媽,你真好。」

    「傻孩子,你是阿媽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呀。乖乖吃飯,別這樣老瞧著我,阿媽怪不好意思了。」

    「其實,阿媽,你真的很好看,而且越來越好看了。」

    「你就別笑阿媽了。鬧兒,你是不是和那個姑娘吹了。」

    「阿媽,你是……」

    「你剛才一直再說胡話,把我嚇壞了。吹了就吹了,你也別放在心上。鬧兒,你想找什麼樣的,講給阿媽聽聽。好讓我托人給你找。」

    「我……我就想找阿媽這樣的。」

    「又胡說,沒大沒小的。」

    「不騙你,我是認真的,阿媽,我真的想找一個像你一樣,既美麗,又溫柔體貼的女朋友,不過可惜現在太少了。」

    阿媽無奈的笑了,以為我在開玩笑,繼續餵我吃麵條。

   從那天起,我對阿媽的牽掛更深了。在忙碌了一天後,我最迫不及待的就是回家,和阿媽待在一起。能和她一起吃飯,說話成了我每天最快樂的時刻。有時候出差在外,我最放不下的還是阿媽,每天晚上只有和她通過電話後,我才能踏實的睡覺。

    有時候,和阿媽一起逛街時,我也會主動的牽著她柔軟的小手。起處阿媽很不習慣,很不好意思。我對阿媽說咱們是母子,有什麼難為情的。

    阿媽拗不過我,也只好由我了。

    漸漸的,我對阿媽的感情在悄悄發生著變化,我對她的愛已不再是單純的一個兒子對母親的愛,而是夾雜了很多連我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愛,尤其是我把阿媽當成一個女人之後。

    與此同時,我在感情上一次又一次的遭受挫折。對於成家娶妻,我已經心灰意冷了。我終於明白了,雖然我在這城市裡生活了幾年,但骨子裡我仍然是個村婦的兒子。

    城市裡那些浮華女郎可能根本就不適合我。我苦苦找尋的像阿媽那樣純美善良的女人在這城市裡可能已經絕跡了。有時候我會突然想,如果我和阿媽不是母子該多好,我一定會娶她為妻的。但我隨即就會在心裡痛罵自己,怎麼能對阿媽產生這樣齷齪骯髒的念頭,她畢竟是我的親生母親。

    但即便如此,我仍控制不住自己去想。為什麼我會變成這樣,我也不知道。我找來了許多書,希望能從中找到答案。

    在書裡,我瞭解到通常男人年輕的時候,一般都會對自己的母親產生性幻想,有戀母的情結,這是很正常的。每當看到這些,我心裡才略微解脫。我想自己之所以會對阿媽產生不正常的念頭,也可能是自己太年輕,還不夠成熟的緣故。

    但這種解脫也是短暫的,現在每當我看見阿媽和譚叔在一起時,我的心裡就特別不舒服,一種只會出現在情人間的妒嫉會由然而生。可是這一切的煩惱我又無法向阿媽說,因為當初是我極力撮合他們在一起的。我痛苦極了。我覺得我快要失去阿媽了,也快失去我唯一的精神寄托。

    有一個星期天,我們一起上街買東西。回家的時候正趕上乘車的高峰。公車上人很多,擠得我和阿媽緊緊貼在一起。阿媽身體嬌小,抓不住上邊的扶手,我生怕阿媽跌倒,便用力的抱緊阿媽。

    起初還沒有什麼,但當我察覺到阿媽柔軟的乳房緊抵在我的胸前時,心中一蕩,竟不由想起那晚見到的阿媽的裸體。陽根再也無法控制的迅速脹大變硬,硬梆梆的頂在阿媽的身上。

    真是難堪極了,我拚命壓制自己本能的衝動,但沒有用。我的臉好熱,好燙,一定全紅了。漸漸的阿媽也感到了我的異樣,臉也一下羞的通紅,低著頭不敢看我。

    好不容易下車了,我們狼狽的從車上逃了下來。彼此都不敢看對方。

    我沒有了勇氣去握阿媽的手,默默走在後面。

    從那天起,我在夢中經常回憶起那晚看到阿媽的裸體,甚至我會夢到和阿媽做愛。而當我醒來後,我就會羞愧的無地自容,我懷疑自己是不是一個色情狂,變態狂。我一次次的發誓再也不會這樣了,但彷彿命運在故意捉弄我,在不久後的一天,我徹底墮落了。

    那一天,我有些事提早回家了。家裡很靜,我以為阿媽又和譚叔出去了。當經過阿媽的房間時,我看到房門是虛掩的。我隨意的向裡掃了一眼,頓時便愣住了…原來阿媽正在換衣服。

    此時她只穿著貼身的內衣褲,把渾圓的粉臂和纖細雪白的大腿裸露在外面。阿媽正低頭在衣櫃裡找著衣服,一點也發覺春光已洩。明顯的阿媽比我上次看到的更豐滿了,更白嫩了。雖然阿媽的內衣非常的保守,我無法看到她的乳房和屁股,但這已不重要了。

    我的目光全部集中到那雪白修長的大腿上,那強烈的感官沖激已讓我戰慄不已了。幾乎在一瞬間,我的陰莖便已充血脹大,堅硬的似乎要破襠而出了。

    此刻,一切倫理道理都已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我近乎貪婪的欣賞著阿媽的身子。心跳的好厲害,我用手緊緊的摀住胸口,生怕一鬆手,那顆沸騰的心會立刻蹦出來。

    直到阿媽快換好衣服,我才不得不悄然離開。

    阿媽居然沒有發現我回來,換好衣服便急匆匆的出了門。而我則痛苦的倒在自己屋裡,熊熊的慾火煎拷著我,卻無處發洩。

    我來到浴室,想沖個冷水澡讓自己冷靜下來。但到浴室後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放在一旁的阿媽的內褲。就像中了魔咒一樣,我下意識的拿起了那件還帶著阿媽體溫的粉底碎花綿布內褲,這一定是阿媽剛洗完澡換下的。

    這件由阿媽親手做的,試樣保守的內褲,此時卻對我散發著無窮的誘惑。儘管殘存的理智不斷的阻止我,但我仍毫不猶豫的把它放在我的臉上磨挲著,癡迷的嗅著,舔著,彷彿我正在品嚐的是阿媽那迷人的陰戶。

    內褲上殘留的阿媽的體味,讓我快要瘋狂了。

    身下的陰莖已成了一根燒紅的鐵棒,我忍無可忍的脫下褲子,用阿媽的內褲裹住我的陰莖,幻想著阿媽的身子,拚命套弄起來。當我將一腔濃精噴射在阿媽的內褲上時,我痛苦的哭了。

    我已經無法面對現實了。

    逃避也許是現在最好的辦法,我拚命的工作,以便讓工作的壓力使我能暫時忘掉這一切。我還學會了醺酒,經常喝的大醉,希望用高濃度的酒精來麻醉自己那變態的靈魂。但當我一身酒氣的回到家,看著阿媽阿媽忙前忙後的照顧我,給我擦臉洗腳。我又後悔極了,不應該讓阿媽為我這樣操勞,也很害怕自己酒後胡言亂語,說了不該說的話,讓阿媽傷心。

    可是阿媽無法懂得我內心的變化,她只是以為我在工作上壓力太大,仍是一如即往的關心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