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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同尋常的網戀故事

非同尋常的網戀故事
  我想給你講的不是一個一般意義上的網戀故事,而是想告訴你很多在網路中尋找所謂愛情的人的動機。
 利用出差到北京的機會和我見面的,而我們在此之前是在網上認識的。那時候,我常常會在晚上工作的時候開著QQ,而我註冊的名字和身份全部是真實的。沈駿就是這麼找到我的。他說他本來只是想試一試,看看這個“安頓”是不是真的就是那個寫“口述實錄”的安頓。沈駿第一次在網上跟我說話的時候,語言其實挺“曖昧”的,他說他很希望能有一個“成熟女子和他交流一些人生感悟”,“希望能在一個美好的夜晚和一個同樣美好的人溝通”等等。但是,他沒想到我給他的回答特別“冷漠”:“我不是你想找的人,我是職業記者,這裡只是我工作的地方,對不起。”
  所以,當我們終於見面的時候,他說:“我就是這麼確定你的身份的。我本來以為你也是因為寂寞才在網上守株待兔,等著人來說話消磨時間的女人。”
  客觀地講,沈駿是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的男人,個子不超過一米七零,小眼睛,頭髮有些稀疏,甚至走路的姿勢,都屬於那種行動能力不強的人。用他自己的話說,“走在茫茫人海裡,我立即就會被淹沒”。他沒有誇張。
  可是,沈駿要給我講述的卻是他在網上“所向披靡”的“戀愛史”,“愛”上他的女子來自“祖國的四面八方”,上至已過不惑之年的有夫之婦,下至還沒有走出校園的女大學生,“把一雙手都伸出來,一個個用手指頭數過去,十個手指頭都不夠用”。
  初見面的時刻,一種懷疑在我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他,就是他,怎麼會具有如此“非凡的魅力”?沈駿好像馬上就看穿了我的想法,他微笑著說:“我知道你在想,就這樣一個小個子男人,沒有一點點出眾的地方,憑什麼讓女人傾心?可是,你別忘了,網路是另一個世界,在那裡,一切都是靠想像和描述的,一切的依據,都是語言。”
  挑來挑去,我們選擇了一家很小的快餐廳,除了他和我,沒有顧客。一人一杯可樂,是沈駿點的,他不徵求我的意見,我也不便反對。我想這個人還是自我感覺很好的呢。
  我只是一個小人物,一個沒有多少錢,也沒有多少才華的普通人
  我想找你說我的網上經歷,就是最近才產生的念頭。我覺得不管研究男人還是研究女人的心態和生活,除了要依據他們自身之外,還應該看看他們的對面,就是說男人眼中的女人,女人眼中的男人,這樣才完整。
  我想給你講的不是一個一般意義上的網戀故事,而是想告訴你很多在網路中尋找所謂愛情的人的動機,這個才是有意思的,才值得你們這些號稱研究社會的人關注。
  我在網上聊天也有三年了。三年當中我結識了各式各樣的女人,年齡、職業、家庭情況都五花八門,但是,你相信嗎?我一個網友都沒見過。我覺得大家在一個虛擬的世界裡感覺好就足夠了,用不著真的接觸,而且,在現實中,我也不像在網路裡那麼有自信,我不想出現那種情況,就是眼看著一個心急如焚要見到我的女人,因為看見現實中的我而失望地離開,那樣對我來說是個打擊,對別人,打擊更大。我自己無所謂,讓別人難過,我不忍心。
  我給你講三個不同年齡的女人和我交往的過程吧,你聽完了,就理解我的話了。
  你說,一個人接受良好教育的最終結果是什麼?我覺得就是讓這個人懂得更多的道理和知識,學會認識社會的方法。還有,就是讓自己的生活更有意思、有樂趣。我在日常生活中,其實是缺少“市場”的,我只是一個小人物,一個沒有多少錢,也沒有多少才華的普通人,事業平常,家庭一般,除了我妻子和孩子還能認真聽我說話之外,恐怕連能有耐心、有精力和我交流的人都沒有,周圍的人都那麼忙,誰顧得上誰?而且,如果是你,你願意把自己心裡赤裸裸的欲望告訴給身邊的人嗎?肯定不會。因為你不知道哪一天那個聽你“懺悔”的人就把你出賣了。可是,在網上,就不存在這個問題。誰也不認識誰,當你切斷連線的時候,一切都是空的,你和對方一起不存在了。這種安全感是現實世界中根本找不到的。這也是我喜歡在網路中做一個內心相對真實的我自己最重要的原因。
  我受過很好的教育,出生在知識份子家庭,從小就博覽群書。一點都沒吹噓。是真的。所以,我上網聊天不久,就已經掌握了和很多女人交談的技巧,不用說很多話,我就大體上能知道這個人喜歡聽什麼,對什麼感興趣,什麼能打動她。我基本上會投其所好。當我的語言和見解讓對方感覺到高興的時候,我自己也有一種快感。
  她是第一個讓我感覺到網路很真實也很殘酷的女人
  Lily是我在網上交談的第一個女人。她是北京人,當時在一家醫院做護士。她28歲。我們是在聊天室認識的,她註冊的名字是“北京小女人”,我用的是“話療”。她主動找我的,問我是不是醫生。我說我的職業不是醫生,但我是人類靈魂的醫生。她一下子就被我吸引了。一來一去的,她無意中告訴我她喜歡民族音樂,特別是二胡。我馬上就開始跟她聊阿炳、閩惠芬、《梁山伯與祝英台》,她特別高興,一個勁兒地誇我聰明、博學。我趁機給她講,音樂是醫治人們心靈創傷的良藥,國外也有很多心理醫生會使用音樂療法,而且效果特別明顯。她開始好奇了,問我是不是搞心理學的。我想我不應該透露太多自己的情況,就輕描淡寫地說差不多吧。沒想到,她居然開始給我講她和她丈夫之間的事情。她丈夫是她的同事,在這家醫院當外科醫生。她總覺得她丈夫是因為太熟悉人的身體了,所以,很少對她有興趣,他們的婚姻在一年之後就名存實亡了。而且,她丈夫喜歡喝酒,每次下了手術,回家就喝酒,喝完了就睡覺。她特別寂寞,到最後,一看到她丈夫回家,坐下來喝酒,心裡就特別厭惡。她覺得自己命不好,但是,又不願意離婚。
  我們就這麼聊著,每天告別之前都要約定第二天上網的時間。有時候,我上去,她已經等了我很長時間了。你知道嗎?網路上的這種女人特別多,婚姻不好,但是又不願意離婚,又不甘寂寞,這種女人往往就是很多上網找一夜情的男人尋找的目標。我們聊到兩個多星期之後,她已經非常依賴我了,什麼都跟我說,包括她兩次跟網友發生一夜情的經歷,她都不瞞我。她說她很清楚,那不過是解決生理上的需要,並不意味著什麼,她能把性和愛分開來看,所以,也不覺得對不起丈夫,反正,他也早就不需要她了。她說她和丈夫之間缺少共同語言,他是個出色的醫生,是單位的業務骨幹,但是,他沒有一點生活的情趣,她喜歡的一切,對她丈夫來說都是天方夜譚。
  我們一直這樣交往著,同時,我也跟別的女人聊天。總之,跟什麼人就說什麼話。當我瞭解了她的生活之後,說實話,我對她已經一點興趣都沒有了。有時候,我上網碰見她,也不理睬,她追過來說話,我就告訴她,我很忙,在查一些資料,順便到聊天室看看。她還試著跟我說音樂、二胡,我的音樂底子也差不多掏乾淨了,也不想說了。我不喜歡這種怨婦型的網友,說來說去就是自己的婚姻像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最後,她還是老來糾纏我,她居然問我,要是我在北京,會不會願意跟她見面,還發來了一張她自己的照片。我告訴她,即使我在北京也不會見她的,我從不見婚姻不幸福的網友,因為我反對婚外情。我本來是想傷害她一下,她就不找我了。結果,適得其反。她居然說“你是個好男人”,還說“像你這樣又有文化、又講道德的好男人不多了”。
  那天之後,我把註冊名改了,以後,還常常看見她在網上遊蕩,但是我不理她,她也不知道哪個人是我。她是第一個讓我感覺到網路很真實也很殘酷的女人。你可以在網上講最真實的話,但是同時,你也會被另一個人非常真實地淘汰和拋棄。我就是這麼對她的。
  這種女人在網上,也是很容易受騙的,因為她們太相信自己的學問
  “青蔥”是一個和我年紀一樣大的女人。她喜歡古詩詞。我第一次看見她,她就正好同時和幾個網友在“拼”詩詞,一個人說上句,她馬上對下句,好幾個人同時對付她一個人,卻不是她的對手。我看了一會兒,按捺不住,就用“青蒜”這個名字加入了。這是我的強項,我是學歷史的,這個也應該在我的學識領域之內。我就沖上去,說了幾首冷門的唐詩,一開始,她還能招架,接下來,就不行了。她開玩笑說,她的“剋星”來了。我看見她給我送了一枝“玫瑰”,就還給她一個“微笑”,就這麼認識了。
  她也是對我的個人生活非常好奇,問了很多關於我個人的情況。我告訴她,我有妻子和兒子,他們都睡覺了,我在網上看當天的新聞,順便到聊天室,就遇見了她,興之所至,隨便說了幾首詩而已。她說我誠實。她說網上的很多男人是居心叵測的,而且從來不會誠實地說自己是有家庭的人,為的是能騙女孩子。我說我對這些不感興趣,只是因為遇見了他們正在談論的是我感興趣的東西,才加入進來過過癮。
  我能感覺到,我越是這麼淡淡地說,她對我的印象就越好。其實,這也是女人沒經驗的表現,真的,她不明白,越是表現得很誠實的男人,其實越是居心叵測,比如我吧。我明明是沖著她去的,反而讓她覺得我是無心到來的正人君子。女人啊,不管是聰明的還是不聰明的,都可憐。我這麼說,你可別生氣。
  這個女人的確是屬於有文化的,她在圖書館工作,沒有結婚。她說她從來沒有遇見過能和她交流的人,她堅持要求精神生活的品質,寧缺毋濫,所以,婚姻大事就這麼耽擱下來了。她說她有一個夢想,想有一天就像古代的才女一樣,以文會友,能和她應和酬答的男人,才會是她的郎君。你看,多麼不現實。
  我連續幾天都在那裡跟她聊天,每個晚上,我們都談到很晚,她說詩詞,我就跟她說詩詞;她說戲劇,我就跟她說戲劇;她說外國小說,我就不說中國作品……她特別高興。有一天,我說我只是來跟她打個招呼,因為孩子生病,我要照顧,只是怕她等我。她表現得特別遺憾,她說:“沒想到我天天在網上拋繡球,最後砸中的卻是一個有婦之夫。真是太遺憾了。你走吧。以後不要來跟我說話了。”我沒說話,就離開了。
  我故意過了好幾天才上網。她在。我沒去打招呼。其實我是在跟另外的人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還是來找我了。她問我孩子好了沒有。我說謝謝她的關心,然後還是什麼也不說。又過了半天,她說:“我夢見你了。不知道你是什麼樣子的,可是你在我的夢裡,是唐伯虎那種樣子。”簡直可笑,唐伯虎是什麼樣子?誰也不知道,她就敢這麼說。我說我在現實中很醜,是武大郎。她說不可能,越是貶低自己的男人,越會是出色的,因為醜陋的男人沒有拿自己開玩笑的勇氣。我真不明白,這些女人都是怎麼了,都是什麼人給她們灌輸了這些歪道理,讓她們信以為真。我跟她開玩笑,說不要愛上我。她沉默了一會兒,說:“來不及了。”
  這次,是我跟她說了以後不要來跟我說話,或者,我以後再也不到這裡來。說完了,我就下去了。
  第二天,我改了名字上網,她還在。我看見她反復在寫一句話給大家看,她說:“誰看見我的另一半了?他叫青蒜。誰看見他了,麻煩告訴我。”
  這也是一種女人,一種看重精神交流的女人,她們好像活在雲霧裡似的。這種女人在網上,也是很容易受騙的,因為她們太相信自己的學問,可惜那些學問都是書本上的,放在男人與女人的關係之中,沒有任何用處。
  這個女人讓我看見了現實中婚姻關係背後隱藏的可怕
  “春心蕩漾”是另外一種女人,跟前面說的那兩個完全不同,她41歲,非常實際。她到網上來的目的就是找一個適合的物件,發展成一種不需要彼此負責任的、固定的性關係。她丈夫長年在外國,一年當中他們能在一起的時間不超過兩個月。而且,她不缺錢。
  遇到她的時候,我已經叫“帶你飛翔”了。還是她主動找上來的,上來就問我多大年齡、多高個子、在哪個城市。我說我33歲,一米八一,在上海。她馬上就高興起來,發給我一個“擁抱”,問我願不願意用語音聊天或者打電話,還特意強調了她可以打給我,她也在上海。我拒絕了。我說我住在集體宿舍,不方便用語音,也沒有電話。她的回復特別快,她說,我要是不介意,她可以開車來接我,去酒吧,去酒店,都可以。我問她為什麼,她說她打字速度慢,面對面說話會感覺好。我心裡明白她想幹什麼,但還是假裝純真。我說初次相識,先溝通吧,感覺好再見面也來得及。她勉強同意了。
  這是一個非常膚淺的女人,而且屬於比較饑渴的那種。她真是沒有什麼內容,說來說去就是名牌、電視連續劇、買房子、賣房子,甚至,她跟我說婆媳關係。但是,有一點,我覺得她很特別,就是她對待婚姻的態度。她說她不知道丈夫在國外究竟是怎麼生活的,反正她每次去看,感覺丈夫都是一個人在生活,可是她走了以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她說她也無所謂,她遇見自己喜歡的男人會動心,所以,也相信當她丈夫遇到合適的女人的時候,也一定跟她一樣。在她看來,這都很正常。成天在一起的夫妻,還會慢慢平淡下來,還會出現不忠,更何況他們成年累月不在一起,平淡和不忠都是必然的。她看重的是婚姻的結果,不管過程中出現什麼,只要他們最終沒有離婚,到老了還在一起,就是婚姻最大的勝利。
  我一直拒絕見面,她也就慢慢對我失去興趣了。但是,這個女人讓我看見了現實中婚姻關係背後隱藏的可怕。想想看,這樣一個公開在網上找情人的女人,走在馬路上,很可能也是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一個人的身上,就集中了天使和魔鬼兩種特徵。多可怕!
  我上網聊天以來最挫敗的經歷,他讓我想起來就覺得後怕
  最後,我要給你講的是我在網上遇到的一個假女人,也正是這個人的出現,讓我最終放棄了在網路裡玩兒這種“魅力試驗”的遊戲。
  他的名字只有一個字,叫“魔”。那時候我的名字叫“新好男人”。遇見他那天,已經是深夜了,我準備下去睡覺,他來了。他的第一句話就與眾不同,他問我:“你有什麼好?敢叫這個名字?”我覺得有趣,就說我負責任,愛妻子和孩子,勤奮工作,努力掙錢,孝順父母,謙卑做人。他很輕蔑,說這樣的男人早就過時了,最多只能算是個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老男人。他的話讓我覺得很有挑戰性,就跟他聊。他先問我在哪個城市,我說上海,他說他也在上海,他是開布藝店的,還告訴了我店鋪的地址。他說我們應該到一個人少一點的聊天室去聊,或者就用QQ,我就告訴他我的號碼。我們彼此都把對方設定成好友,這樣,每次一上來,就能看見對方在不在。
  以後,他就不跟我說話了。但是,每天當我打開QQ的時候,都能看見他的留言,像是他的日記一樣。比如說今天下雨了,從店鋪的玻璃窗看出去,行人都像小小的甲殼蟲一樣,這麼多人為了生活奔波,真讓人絕望。比如說今天在地鐵裡看見正在擁抱和接吻的戀人了,覺得世界真美好,所有的人都年輕了。再比如,今天去吃了“哈根達斯”霜淇淋,真貴,想想自己掙錢那麼辛苦,就少要了一個球,欲求不滿才能讓自己記住要為了享樂而奮鬥。
  我每天都看見至少一條留言,但是,在聊天室裡,再也沒有見過他。當然,後來我也明白了,他跟我一樣,也是換了名字繼續在裡面遊戲的。但是當時我卻沒有想到這一點。他的留言越來越多,我也開始回復,我告訴他我一天的生活,我的婚姻,我的家庭,我一天的見聞,我竟然不知不覺地說的都是實話,而且,越說越多,越說越想說。我甚至給他講了我的父母和我的童年,還有我在網上和很多女性交往的“冒險”。我發現我也遇見了我的“剋星”,我忍不住要跟他說話,要把我的心情和感想告訴他,包括我的回憶,我的理想,我對身邊事物的不滿。我就這樣不厭其煩地寫著留言,只要看見他的哪怕幾行字,我也會給他寫好幾條。
  這樣過了很長時間,我收到他的一條留言,他說:“你真有意思,你讓我看見了一個缺少自信的男人平庸的生活,只有你這樣的男人才會喜歡在網路裡尋找給你自信的女人,可是你怎麼知道,她們說的就都是真的呢?你的留言連起來,會是一個特別好的故事,一個男人的生活故事。”
  那天我的心情特別不好,真的,因為我覺得他說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是,確實很準確。他說到了我的心裡。那天下午,我下了班,特意從他說過的他的店鋪門口經過,我還向裡面張望,想看看是不是有一個年輕的、說話刻薄但是透徹的女孩子正好在。可是我只看到了兩個有些上年紀的女人。我想他不在,他要是在,我會認出他的。
  晚上,我上網給他留言,告訴他我去店鋪了,想找他,但是只有兩個老女人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親戚。我告訴他,他是我上網聊天三年來最瞭解我的人,也是最有意思的女人。
  第二天,他的留言來了,也是他給我的最後一條留言。他說:“你不用去找我,你找不到我,那裡的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是我。因為我是男人,一個寫小說的男人。很遺憾我們的交流要結束了,你已經沒有我需要的素材。你曾經在網上那麼進退自如,沒想到吧?我的遊戲最終也晃亂了你的目光。再見!”
  這是我上網聊天以來最挫敗的經歷,他讓我想起來就覺得後怕,真的,我甚至懷疑,以前我遇見的那些“女人”,會不會也有假的?我想到我自己,我在網路中不是無情地做著遊戲嗎?難道不會有人也在這樣跟我一起將錯就錯?那麼,網路之中,就沒有真實了,可是,人們在失去了對真實的重視之後,還要在網路中尋找什麼呢?
  沈駿帶來了“魔”給他的全部留言,整整齊齊列印出來的,每一條都有時間,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我,這是“真實存在”於他的網路生涯中的一個“人”,一個給了他嚮往、給了他溫存敘說的願望和勇氣之後無情地刺痛他、拋棄他的“人”,這個“人”的“存在”,給了他教訓,也顛覆了他對虛擬世界的認識和判斷。
  “你相信網路的真實嗎?”沈駿終於忍不住問我。
  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我想了好一會兒,才特別慢地說出來:“我想我應該相信,至少線上的時候應該相信,但是,我還必須在相信的時候告訴我自己,這是一個遊戲,不能讓別人的遊戲晃亂了我的目光,對不對?這是你剛剛告訴我的。”
  沈駿像一個剛剛被雨水淋濕之後馬上又遇到陽光暴曬的人一樣抖擻了一下,笑著說:“在短時間裡讓你做另一個自己,這是網路的魅力,只要你不把它當成生活的全部,還是很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