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久液

從21歲做到94歲

他賣甜酒釀,本可享受退休生活他卻想「自食其力」,如今面臨新世代他選擇…

老的手藝,新的傳承。

「哎~甜酒釀咧~」

14:10,此時,老餘杭街區正是最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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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歲的朱寶南,駝背的身影在4米長的人和弄裡不斷往返。

9次來回過後,44碗甜酒釀整整齊齊擺滿推車,帶上開水和零錢,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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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0,在35℃的高溫裡,朱大爺熟練地抬起推車把手,轉過3個弄堂彎,來到通濟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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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爺深吸一口氣吆喝道:「 哎~甜酒釀咧~賣甜酒釀咧~ 」婉轉的江南語調如過去73年那般,又一次在老街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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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隨意招招手,朱大爺把推車小心靠邊停穩,將酒釀打開好遞過去。

路人抬頭「咕嚕咕嚕」喝完,把「缽頭」和五塊錢一同遞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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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爺將吃完的缽頭小心放好,抬起推車把手,繼續沿街吆喝叫賣:「 哎~甜酒釀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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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路旁的熟悉店主問了時間,忍不住輕嘆,半個小時才賣出了3碗,待會還得去南渠街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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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8點到11點,下午2:30到5點,朱大爺一般都會沿路叫賣過去。但因為小攤的不確定性,吃貨們還細細總結出了朱大爺出沒地圖,但吃不吃得到,還是得要碰碰運氣。

下午5點多,朱大爺推著賣了大半的小推車回到了家,白色的背心早已被汗浸的近乎透明。

到家時徐福娥早已將飯做好,半斤三年陳的會稽山黃酒被倒進雪碧瓶中,已經在冰箱裡凍了好幾個小時。

從70歲到84歲,14年的相處,足以清楚了解朱大爺的生活喜好。

150元人民幣租下的公房裡並沒有空調,服役了15年的風扇呼呼轉著,在嗡嗡的聲音裡,朱大爺漸漸瞇上了眼。

小小20坪的屋子裡,滿滿都是釀酒的工具,爐灶、柴火……四方桌上也壘滿了復古的缽頭和瓷碗。

早上8點,徐奶奶和朱大爺一起,將10多公斤重的爐子抬到室外。

花了大半個小時將三心的灶爐燃透,將浸泡了一夜的糯米分三次碼入其中,只為確保糯米蒸熟、蒸透。

將20多隻摩擦到黝黑發亮的缽頭取出,將拌好酒麴的糯米碼入其中。糯米在缽頭中封閉3~5天,在合適的溫度和濕度中慢慢發酵。

「 從日本投降那一年起,我就開始做酒釀了。 」

朱大爺本是餘杭南北貨商店的職員,因為動亂下了崗,於是跟著擅長酒釀的舅舅學這門技術。那年,他才21歲。

時間一晃,如今他已經94歲。

七十多年的重複動作,讓做酒釀的動作早已深深刻在肌肉之中。

經過73年的琢磨,早已把握出做酒釀最合適的度:一斤的糯米只能做四缽頭的酒釀,再多,味道就變了。

有人替朱大爺細細算過賬,每次只能做60缽頭,單單成本就需要近百元人民幣。

而單份酒釀的售價不過5元人民幣,既辛苦,又要風裡來雨裡去的,每次盈利,最多也就200元人民幣,還需要3~4天的時間週期。

有退休金的朱大爺本不必如此辛苦,也可以過的相對舒適。

但朱大爺樂呵呵表示:憑藉退休金加上賣酒釀掙的錢,可以自食其力,經濟更寬鬆,活的也安心,也想替還在獄中55歲的兒子,攢點錢。

而每次做酒釀的過程,都讓自己覺得自己還有用,既然身體也跟的上,如此規律的生活也讓自己過的有滋有味,那為什麼不做呢?

但意外總是會發生。

一次在去中泰石鴿賣酒釀的路上,鳳凰嶺的下坡,朱大爺一時沒拉住上百斤的推車,摔倒在地。

說好的十二點到家吃飯,直到兩點都不見人來。徐奶奶忍不住出門尋找,才知朱大爺受傷的信息。

那以後,每天中午,都會有個90後的小夥子,穿過半個餘杭古城,到朱大爺家取走酒釀。

在餘杭,許多人是吃著朱大爺的甜酒釀長大,朱大爺摔傷的消息一出,直接引起了刷屏式轉發。

90後的郭旭,看到信息心疼不已。

忍不住將這單「生意」兜過來。主動提出,可以將朱大爺的甜酒釀拿到他的店裡售賣。

雖為「生意」,但並不賺錢。每日背著10幾公斤的保溫箱來到人和弄,取走酒釀時,就先將費用預支給朱大爺。

哪怕朱大爺提出讓他賣高點,掙個差價,他也果斷拒絕,只是想讓老人家輕鬆點,不用頂著大太陽沿街叫賣。

在以前,一天能賣出30碗酒釀,還需要推著車跑半個餘杭。

現在,由郭旭拿到店裡去售賣,一天就能輕鬆賣出60碗。

終於放心的朱大爺,總算可以在做完酒釀的午後,抿著小酒,悠然進入夢鄉。

一碗甜酒釀,從五個銅板賣到五元,陪他從青蔥小伙到耄耋老人。

怎都沒想到,當年一個簡單的決定,就將一輩子和一碗酒釀綁在一起了。

偶爾想起陪伴多年的老伙計,走到巷口,抬一抬板車的把手,「咯噔」一響,才想起車輪早已被自己上了鎖。

老的手藝,新的傳承。總有些善意,可以輕易讓你淚流滿面。

(VIA:藝非凡